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，提比哩亚海上吹来习习凉风，几位整夜劳作却一无所获的渔夫意外地遇见了耶稣。吃过丰富的早餐，彼得被耶稣叫到一边接受询问：“你爱我比这些更深吗?”得到“你知道我爱你”的回答后，耶稣托付他一项重要使命：“你喂养我的小羊。”(参约21：1-23)渔夫出身的彼得，可能对牧人的职分没有切身体会，但在这个早晨，他明确了自己的人生方向。

前些天的一个早晨，我坐在书桌前灵修，不知为什么，耳畔突然响起耶稣的声音：“你喂养我的小羊。”

何谓“喂养我的小羊”?马太•亨利(Matthew Henry)指出：“喂养小羊和成年的羊，是所有属基督的牧者的职责。喂养他们，也就是教导他们，因为福音的教义是属灵的食物。带领他们到青草地上，个别地喂养，把教义应用在他们各自的状态和情况之中。不仅把食物放在他们面前，而且要用这食物来喂那些愿意吃饭的和不愿意吃饭的，喂那些软弱的和没有能力喂自己饭的。”

十多年的传道生涯中，我不时为那些漠视真道的听众痛心，他们“厌烦纯正的道理，耳朵发痒，就随从自己的情欲，增添好些师傅”(参提后4：3)。因此，我不由像以赛亚一样哀叹：“我们所传的有谁信呢?”(参赛53：1)不过，更多的时候，我会为那些对真道如饥似渴的肢体而感动，“因为他们困苦流离，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”(参太9：36)。因此，我立志喂养耶稣的“小羊”。

环顾今日教会，“喂养”羊群的人很多，但把羊群当成“小羊”来喂的却不多，所以造成了羊群严重的“营养不良”。

司布真(C. H. Spurgeon)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：“基督说：‘你喂养我的羊……喂养我的小羊。’然而，有些传道人把食物搁在高处，大羊小羊都够不着。他们似乎把经文读成：‘喂养我的长颈鹿。’”

我们的讲台，充斥着太多高深莫测、捉摸不透的东西，牧者只顾卖弄自己的学问，只顾迎合听众的兴趣，全然不顾讲道的效果，哪怕多数听众呼呼大睡，他们也毫不在意。一场不足一小时的讲道，有人竟漫无目的地从《旧约》讲到《新约》，从古代讲到现代，从中国讲到外国，从哲学讲到文化，从地狱讲到天堂，从今世讲到来世。纵然这些内容可能并无谬误，但因为失去对现实的关注而毫无意义。

司布真曾严厉地批判这类无关痛痒的讲道：“比方，像创造前拣选论与创造后拣选论的大问题，圣子如何由圣父生的严密辩论，圣灵如何出自圣父与圣子的探究，前千禧年或后千禧年孰是孰非，这类问题不管有人认为多么重要，对敬虔的寡妇却毫不相干，她靠编织养活七个儿子，她要听的是上帝凡事必有预备的慈爱之言，而不是那些深不可测的奥秘。我认识一位牧师，他很会讲兽的十趾，基路伯的四张脸，獾皮的奥秘意义，方舟横木的预表，所罗门圣殿窗户的预表;但对商人的罪、时代的诱惑、当今的需要，他几乎全然不提。”

无可否认，今日教会的知识分子越来越多，他们对信仰的理解与一般信徒会有明显的不同，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认为必须用原文、古文和哲学术语去迎合他们。其实，从本质上来说，他们同样是耶稣的“小羊”，他们需要的是对《圣经》的认识和对心灵的关切，不是希伯来文、希腊文或者教父的言论、哲人的思想。因此，牧者应当用最纯粹的福音、最朴实的内容、最简单的语言“喂养”他们，而不是在他们面前故作深沉、故弄玄虚。

马丁•路德(Martin Luther)曾愤怒地说：“教会中有些牧师应该受到诅咒，他们只讲授高深艰难的内容，并且，忽略拯救那些贫穷和未受教育的人，只是追求他们自己的荣誉和奖励，专注取悦于一两个野心勃勃的人。”

我不是满腹经纶的学者，也不是伶牙俐齿的辩士，甚至也算不上能说会道的牧师，但我的讲道和写作始终坚持一个原则，就是力求用最简洁的语言和文字把上帝的话语讲解得清楚，使每一位听众、每一位读者都能真实地感受得到，《圣经》中那些古老的文字原来是给自己说的。虽然我可能并没有做到，但我从来没有放弃朝着这个方向努力。

我非常喜欢华理克牧师(Rick Warren)的一段话：“耶稣使用简单的言语，而不是术语或神学用语：他以一般人能懂的名词来说话。我们必须记得，耶稣不是使用当时学者通行的古典希腊语，而是使用当时街市上通用的亚兰语。他讲到鸟、花、失去的钱币等等，是与每个人都有关系的日常生活事物。当年耶稣以简单的方式教导深奥的真理，而今天许多牧者正好与此相反;他们以深奥的方式教导简单的真理，把直截了当的经文变得复杂艰涩。他们自以为很有深度，实际上很迂腐!在教导与讲道上面，清楚明白远比聪明巧妙重要多了。有些牧师喜欢在讲道中以希腊文的名词来卖弄夸示他们的学问。每个礼拜天说些没有灵恩、没人听得懂的方言。牧师必须了解，没有人在意他懂多少希腊文。”

我很清楚，当我坚持以简洁和明了的风格讲道和写作时，难免被人质疑肤浅或粗鄙，但我不会放弃这样的立场，因为我永远不会忘记耶稣基督对我的嘱托--“你喂养我的小羊”。其实，对于那些不认为自己是“小羊”的“野心勃勃的人”，已经不属于我“喂养”的范围，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批评呢?

我要像马丁•路德一样旗帜鲜明地宣告：“我是根据着《圣经》的字面讲道(意思是忠于《圣经》的文字，不凭自己的私意借题发挥，笔者注)。赞成我的可以随我来，不赞成我的由他去。”